| 记一位四川的朋友 |
| 2008-8-8 星期五(Friday) 晴 |
![]() 记一位四川的朋友 我与他不相见已一年余了。 今天下午,在某学生推荐的网页上,看到这位四川朋友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去汶川大地震现场,拍摄下许多豆腐渣工程的照片,上网发布以揭示真相,最终失去一年自由。我深感震惊,也为他难过。 他是四川广汉某中学的教师。去年,与我在北京的学者丁东先生家相识。那天,我先到丁老师家,与丁老师夫妇谈了近两小时后,想告别他们回朋友宿舍。结果,丁老师再三挽留,并说四川的一位朋友来拜访,你们可认识一下。我见丁老师一脸诚意,就答应下来。后来,还是丁老师夫人邢小群老师开车把他接来。 他很憨厚,个子不高,脸盘很大,精神很好,说话嗓门特响,颇有几分北人的气概。手里提一红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书。先自我介绍是刘绍坤,父亲是儒学大师唐君毅先生的弟子,边说,边把他父亲研究三星堆的书和另一本学术书呈上,送与丁老师。我也取来看了一下。一本书的封二有他父亲照片,是一位很慈祥的长者。大抵家风使然,所以刘先生待人也很平易近人。看到我,也主动问我姓名和近况,并当即表扬我来丁老师家求教的行为。我感到他为人热忱,与我性情相投,便唤他刘叔叔。就这样简单,我们认识了。 后来,丁老师和邢老师驱车带我们去附近一家餐馆就餐。餐后,时间已近傍晚。我们分别时,他说了这么一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其中意思,在勉励我以和平渐进的方式为社会做点事。由于,第二天他去拜访钱理群先生,我当时为《读书》主编更换一事,不知怎么说到对钱理群先生失望,许是为伊拉克战争,因为钱先生持反对态度。那次竟不与他同去拜访钱先生,至今后悔。但遗憾中有弥补,我们相约第三天去北大朗润园拜访著名伦理学家周辅成老先生,一位肖老师最崇敬的学者。 因此,第三天,我们在地铁站会面,还买了一些水果,去北京大学。先到未名湖畔,我们拍了一些照片。后来,走了很长的路,才到朗润园。此地久旱,所以季羡林先生笔下的荷塘清韵消失了。好在我们此行不是来看景色,而主要来拜访周老。所以,直接找到了周老先生家。 记得他打开了MP3,用录音保存了周老与我们的谈话。由于周老一直研究唐君毅先生的学问,所以刘问了他在重庆中央大学的一些往事。后来,周老用一篇《南方都市报》的报道作为酬答。毕竟老人家已95岁了。所以,我们不便打扰,出门拜别。 之后,我们又到未名湖畔的燕京大学旧址,拍了两张个人照片。此时已日薄西山,正是黄昏时。我们站在未名湖畔,怀想北大在民国时的历史风云,不禁感慨万千。 后来,他来杭州,住在我家,跟我说起他去东北吉林艺术学院拜访卢雪松夫妇的事。说来杭州前,去了苏州祭奠林昭墓。总之,这次行程匆匆,要走很多地方。最后目的地是山东大学。于是,杭州行程也安排得很匆忙:一是拜访他父亲的大学同学朱伯伯,二是看望傅老师,三是寻找当年杭教院的右派叶老师。 他到杭州之后,我们的中餐是在傅老师家附近的桐庐土菜馆吃的。当时,路上还遇到枫林晚书店的老板,所以大家一起去了餐馆。席间谈话,自然绕不开政治。当时,初阳夫妇也在,大家都对刘在政治上的幼稚和坦率意见很是惊讶。后来,他离开杭州时,跟我说,他儿子已赴美深造,他自己已和夫人约好离婚,以不拖累家人。当时,他决定以实际行动表示与当局的不合作。我对对他的这种决定,当然觉得可惜。 从与他交往的几日里,我确实看到他很辛劳。暑期自费出门,四处拜访学者,尤其搜集与他父亲一样的右派言论,作为后来人的历史反思。我也知道在当下,出版这类书是何等艰难。我也曾劝他注意安全。此后,果然在告别山东时,他在火车站遇到麻烦,很多书遭遇没收的命运,其中可能也有我送他的《通往公民社会》吧。 在这样的中国,有刘绍坤先生这样果敢的人,是可欣喜的。但是,由于政治原因和言论钳制,个人要追寻完全意义上的“免于恐惧的自由”非常艰难。他以一人之力,单枪匹马,一意前行,不讲策略,在地震发生后又发布真实的消息,遭遇当局囚禁,令亲者所痛,仇者所快。 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该说什么,只能以自己的一面之缘,写下以上的文字,表达我对他的尊敬及遗憾。我想,只要......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8-09 00:03 评论(9) |
| 回顾刚刚过去的七月 |
| 2008-8-1 星期五(Friday) 晴 |
| 学生的中考结束后,我好像陷入了一种虚空。应试教育之危害,可见一斑。这样的情况,可能还得持续十年或二十年。体制如此,普通百姓又能改变多少? 我对生活的热情在逐渐减退。7月1日至今,我记得自己做了一点事:大抵是整理家务,如搬家、理、修理柜子和门窗等。这类琐事似乎从来都做不完。 读书自然是在坚持中的。但是,天气酷热,默默也喜热闹,安静二字只有孤身一人在深夜面对电脑时才能体会得到。最近的台风“凤凰”是给杭城带来些许凉爽,于是,我有闲暇看一些书,写点心得。 21日告别助理父子和阿啃,22日告别小狐、胡说等友之后,晚上我又一次翻开《胡河清文存》,看到乌黑封皮后面,他那张沉思的脸和凄惨的命运。我也永远记得《灵地的缅想》那段启迪后人不断走近文学的经典词:“文学对于我来说,就像一座坐落在大运河侧的古老房子,具有难以抵挡的诱惑力。我爱这座房子中散发出来的线装古书的淡淡幽香,也为其中青花瓷器在烛光下映出的奇幻光晕所沉醉,更爱那断壁颓垣上开出的无名野花。我愿意终生关闭在这样一间房子里,如寂寞的守灵人,听潺潺远去的江声,遐想人生的神秘。”他的这段陈述,几乎成为我这十二年恪守的书人信条。天命有限,人寿几何?人一生中究竟能做多少事,我很清楚。也由此,我感到作为人的悲哀。 我开始怀旧了。24日,刚从比利时回国的王冰请我们三口之家,与邱景、关岚岚、方鑫堃、陈栋等老同学一聚,我去了。26日,马骊慜邀请我参加他们十九位同学的茶话会,我也去了。后来,回来后在整理书籍时,还找到了徐雯的联系方式;也给多年不见的杨潇打了电话。杨扬很尊敬老师,在28日早晨来信息祝福我的生日,这是我唯一收到的学生的祝福。也许是冥冥中有必然,之后两天,我分别遇见了她的小阿姨夫妇。在复旦求学的张立还是老样子,所以在他父母一声令下后,他来看了我的新家。一言以蔽之,这十二年里,师生间有一层情感在,是真实的,也是值得珍惜的。 当然,还有朋友的勉励。25日晚,初阳第一次来我新家,给予我的鼓励之语,似乎还在耳边。我知道自己的定位,也清楚语文教育的痼疾在哪里,看着如铜墙铁壁的体制,有时不免感到一种寒意。美忠此次地震后的发言,所遭受的诟骂与诋毁,让我多少看到了这个国家的很难有所作为。民众的觉悟就是如此。所以,应了一位网友说的:“几流的民众产生几流的政府。”所以,我从不怀疑文革的惨剧会重演一次。 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只能依靠民众自己。但是,毒素在继续渗透,体制在继续钳制人的思想和处境。......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8-01 01:18 评论(7) |
| 贺卫方先生辞别北大来浙江大学 |
| 2008-7-19 星期六(Saturday) 晴 |
| 贺卫方:改造社会不是人生的惟一价值 作者: 记者 赵凌 赵蕾 特约撰稿 杨子云 发自北京 2008-07-17 7月3日,在位于北京海淀区成府路的万圣书园咖啡厅,贺接受了记者的专访。这个被他形容为“好似我们家客厅”的空间,是贺和他的朋友们平日畅谈的思想场,现在成了他和朋友们最后话别的地方。 时不时就会冒出离开北京的念头 记者:离开北京,这个决定是怎么做出来的? 贺: 大约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浙江第一次给我发短信邀请加盟。当时多多少少有一点不知所措,虽然我时不时就会冒出离开北京的念头。我小时候生活在海边,读大学在嘉陵江边,总还是有水的地方,可是到了北京以后,没有像样的水,也没有像样的山。 按照他们的说法,希望一个有份量的、北大色彩的学者到浙大去,能够给这个法学院带来一种不同的色彩和气象。他们还想要做一点大学管理制度方面改革的尝试,我想,如 果能在中国实现教授治校的话,那真是特别美好的一件事,何不去一起推动呢。多少年中国学人的一个梦想如果能够在钱塘江边实现,真是很好的事情,于是我就答应了。 记者:除了环境上的厌倦,离开北京与你在这个城市的处境有没有关系? 贺: 在北京我很自由,没有任何外界猜测的那种压力。过去这些年,我越来越多地介入一些公共事件,受到了一些特殊的关注,有时候也有某种潜在的压力,比如说学校有关人士有时候也会非正式地跟我说:卫方,有些话你说得太激烈了。说这话的时候都是作为好朋友,跟你私下说。就一个比较公共的知识分子而言,北大是一个特别好的地方。我这次离开,北京的朋友几乎没有一个人表示赞成,都觉得你离开了一个最能够保护你的地方。 记者:你拿什么去说服呢? 贺: 有许多事情你考虑得太多,就像哈姆雷特讲的,“优柔寡断使我们的果敢的本色蒙上了一层惨淡的容颜”,想得太多,我们就没有行动的力量。我觉得浙大和北大之 间,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大的差距。北大、清华当然最好,因为中国的这种特色,政治中心和学术文化中心,太过分合一。但是浙大也不错,也有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学生,也有非常好的学者群体,浙江的经济发展、文化也非常好。我不会觉得某个学校会是我唯一的情感归宿,这和故乡不一样。当然,13年并不是一个短的年份,北大在我心目中是一个会永远牵挂的地方。 能够追求的未来20、30年的方向已经说到家了,再说就是重复 记者:熟悉你的人有两种猜测,一种是说,这几年当明星当累了,这下要归隐做学术了。 贺:这些年来,我是比较外在化,比较愿意去跟媒体交往,比较愿意接受记者采访,觉得别人采访我,总是认为你可以并且应该对于公共舆论产生影响。但久而久之你会觉得这个学校在给你带来太多出头机会的同时,也让你变得越来越难以静下心来做事情。所谓“华北之大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好像就有这样一个感觉。 一个学者不是不可以有politics的追求,但是politics追求的基础是学术研究,所以我觉得,也许我应该找一个可进可退的地方,能够为自己的一些政治或者constitutionalism论证奠定更坚实的学术基础。这个社会怎么去发展,怎么转向那样一个目标,有许多学理上的东西要去研究,需要仔细的辨析。这些年来那些对我主张的批评,我需要去认真地思考。一些根基性的东西需要更深入地研究国家的历史,研究不同国家的社会演变history,这时候阅读就变得非常重要。 其实我也很矛盾,要叫我完全安静下来,归隐山林,那也不是我希望的。我觉得杭州也许是一个可进可退的地方,不是完全退隐。 记者:还有人说,这是个悲观的选择,能说的都说尽了,一切照旧,干脆到钱塘江畔寄情山水。 贺: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2006年春天的一次会议后,我多少有点感觉到,我能够追求的未来20、30年 的目标都已经说到家了,再让我说这样的事情,就是重复。另一方面,我觉得人生不应该完全都变得像一个斗士,毕竟人生苦短,岁月如白驹过隙,你需要有一种非常美好的生命感受,跟朋友的爽朗交往,放眼青山绿水的那种喜悦,读一本老书给你带来的快乐等等。其实人不完全是为了改造这个社会而存在的,我们需要更丰富多采的人生历程。 像胡适这样既研究学问,又身体力行改变nation,是很高的境界 记者:刚刚说的这些是人到中年后的感悟么? 贺: 不完全是。胡适在他晚年的时候,其实Taiwan的情况很险恶,一些人不断地去发动一些人去攻击他,谩骂他,恨不得把他杀掉,胡适一方面不断地抗争,直截了当地表达他的看法,也在《自由中国》等杂志上发表推进constitutionalism的文章,但是另外一方面,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做《水经注》研究,很投入,简直是太神奇了。他用法律诉讼的方式来研究《水经注》,为戴震辩诬。胡适说过,在一个专制体制下你去追求自由的时候,一个人绝对不能够完全变成一个天天壮怀激烈的斗士,而 需要有一种另外的天地,这个天地远离你战斗的战场,在这儿休养生息,坚持一种韧的战斗。不久前一次讲座,我跟大家讲这个的时候,发现后来网上有一个北大的学生说:“贺老师好像在为自己到杭州做某种解释。” 记者:说到胡适,你近年来在很多场合提及,最近是在北大法学院的毕业典礼上,有人在怀疑,你在向外界暗示自己跟胡适的某种历史相似。 贺: 我自己越来越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就像余英时先生说的,胡适在纯学术方面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存在着一些缺陷,唐德刚先生也批评他在社会科学方面的训练不太够, 但是在整体上,我看今天的学者还没有人能够超越胡适。另外一个难以超越的地方,是他在政治或constitutionalism领域所提出的那些目标,至今还没有在我们这里实现。我特别 要强调,胡适对我们家国发展方向的一种判断,对于现实政治的关怀、参与以及一种恰当的距离感,是特别值得学习的。像胡适这样既研究学问,又身体力行去改变这个nation,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一个北大教师有一种责任,想方设法要去让这所学校的学生们,不要忘记最代表我们这所学校精神的风范人物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坦率地说,要达到胡适那样的综合水准,我这样在“Wen Ge”中成长的一代人真正是没有可能的。 周期性的,感觉有点心灰意冷 记者:一位老师说,你离开北大是北大的一个灾难,也是自由派阵营的一个损失。 贺: 那样的说法言过其实了。这些年来法学界的确存在某种新左的倾向,比方说国家主义的某种复兴,某种民族主义的思潮。甚至出现一些反法治的论调。我个人比较西化一点,有人跟我说,也许我走了以后,我们法学院某种平衡会失去。不过,我自己并不大相信,北大的民法、诉讼法、国际法等领域有很多优秀的学者,新生代也在崛起,他们是这个法学院里的骨干力量。 记者:北大13年,回望一下,几乎在每一个重要关口你都有所表现,尤其是司法改革,2002年,好像是你最兴奋的时候。 贺:从98年在记者发表文章,一直到02年前后,那段时间我都是比较乐观的,笔调就能看出来是乐观的那种,觉 得可以用知识来改造我们这个社会。最近有一点失望,例如,最近司法界的动向就让我大惑不解。虽然我知道,法治的潮流是很难改变的,但眼看着一些此前的改革 遭到否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反复的言说还有意义么?其实有时候,是周期性的,感觉有点心灰意冷。 这样的体制造成了一种特别可怕的人身的dependence 记者:从77年恢复高考,这30多年来,你认为知识分子在经历什么样的心理过程? 贺: 对人文、社会科学的学者来说,最大的问题是我们遭遇了一个假定的前提,这个前提是说,对社会发展的目标和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不需要你去思考,而是有人帮助 你思考。最伟大的思想家不是在大学校园里,而是在庙堂之上。所以跟政治相关联的,就必须匍匐在那些最有权力的人的脚下,去做他的追随......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7-19 00:30 评论(1) |
| 周默今天两周岁了 |
| 2008-7-15 星期二(Tuesday) 晴 |
| 周默今天两周岁了 。 ![]() 自2006年7月15日降生到今天,我们可爱的周默小朋友刚好两周岁。怀想周默出生之前和出生以来的生活点滴,真是感慨万千。 其实,当周默还只是他母亲腹中的胎儿时,我就不时地幻想:很快会有一个和我相像的小孩,出现在我的身边。果然,前年7月15日,周默顺利出生,满头黑发,小小的脸庞,依偎在他母亲身边时,我心中小小的骄傲就萌生了。我有儿子了,我做父亲了,内心真是万千的喜悦和欢欣,真不知以何种言语表述。只觉得7月14日晚上到15日凌晨,等待他出生的辛苦,一刹那都消失了,心中是一种生命的充实感。他小小的生命给予大家很大的快乐,给予家庭无限的荣光。从此,我们家有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宝宝,有了欢声笑语。为此,我感谢生命。它是奇迹,是变化,是生活的奥秘。 周默出生的日子,也特别有意义。那年7月15日,“碧利斯”台风呼啸而来,紧擦浙南西去;“发现号”航天飞机正式与国际空间站脱离,踏上为期两天的返程之旅。周默的外婆放弃自己的六十大寿纪念,在医院照顾周默妈妈;我顶着狂风烈日,在医院和家庭之间穿梭。紧张和兴奋交织着,充斥着我的内心。周默就这样平平安安到来。为此,我想过给孩子起名为周平安。但是,我和周默妈妈一直以为生命的过程是默默的,人的生活也应该是默默的。我们在经历了生活的诸多经历之后,觉得平淡或许就是生活的真谛。所以,我们给周默确定下这第一个意思。 其次,从精神角度说,当时我看到日本学者竹内好的《鲁迅》中的一段话:“所谓沉默是批判的态度,是说就是行动的意思。沉默就是行动。作为对于行动的批判,它本身就是行动。”这正好应了“默”之反训义——默者,不默也。范文正公在《灵鸟赋》中说过:“宁鸣而死,不默而生。”胡适先生在阅完此文后曾发抒他的感想说:“从中国向来智识分子的最开明的传统看,言论的自由、谏诤的自由,是一种‘自天’的责任,所以说,‘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从国家与政府的立场看,言论的自由可以鼓励人人肯说‘忧于未形,恐于未炽’的正论危言,来替代小人们歌功颂德、鼓吹升平的滥调。”我希望我们可爱的默默并非怯懦,而是勇敢,确有行动。 所以,默默生活与不默而生,是我对周默的人生看法的两极。作为父亲,我希望孩子的生活宁静平安;作为社会的一分子,我希望孩子能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艰难险阻,去经历人生的大风大浪。我父亲经常以《圣经》教导我,有箴言书第10章19节——“多言多语难免有过:禁止嘴唇是有智慧”,第11章12节——“藐视邻舍的,毫无智慧,明哲人却静默不言”。这些含义,我自然体会在心。但是,每每想到台湾蒋先生下令在1987年7月15日开始“解严”,在“关键历史时刻突破他家世、教育与思想的局限,做出正确而务实的决定”,我的内心油然而生一种对后代的期待之感。我固然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一天,但是人生有涯。与其让历史的偶然性增添我们的失望,不如务实地从现在开始,在生活中点滴推进,把实现这种愿望的日子推及到周默这一代孩子身上。 最后,愿我们的周默和蔡从从等小朋友有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7-15 23:58 评论(10) |
| 汶川大地震反思录之二 |
| 2008-6-1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 一、大地震前,谁不害怕? 5月12日,汶川发生大地震,至今将满一月。 这些天来,网上不断有质疑、争论,充斥着愤怒或无奈.我的心境自然也是很不宁静。在办公室,与同事经常争论;在课堂,也与学生经常探讨。为什么?用同事老徐的话说,中国人都患上了一种地震综合症。 网上争议最大的自然是范美忠在天涯社区掀起的全国大争论。这次争论甚至延伸到了全世界的网络。因此,他还得一“范跑跑”的绰号。网络民众的怒骂,真可用“暴民”来形容。市场经济发展至今,拜gd所赐或真理部控制言论的影响,大众的思想出奇的一致。所幸者,美忠心理素质超强,虽非马寅初先生,但他表现出的川人的倔劲,以及以一人之力战举国网民的传统道德的韧劲,令人感慨万端。 作为朋友,我与刘支书助理持同样的观点:在这件事上,美忠确有做错的地方。不过,以大地震发生时的巨大危险而言,任何人处如此险境,不能不有所表现——或出于本能,或出于爱护幼者。美忠亦如此。 美忠此前经历过一次火灾,值此大地震之际,他没大喊一声“快跑”,而是一人先走,导致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自然极令人遗憾。但此种行为,值得深思。汶川大地震,非一般灾难,若没有四川安县桑枣中学每学期无数次的平时演练,普通人怎么承受得了这样的考验?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敬佩谭千秋等教师的舍身取义,才认为他们救助学生的勇举极为悲壮。 谁人愿意轻易舍身?生命乃父母所赐。《孝经》有语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如此看来,谭千秋父母的痛苦,多少人能解?陶潜有诗云:“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生命的悲凉之感,我们从中也可体会一二了。 所以,范美忠其人其事,从教师也是一个生命的角度看,完全可以理解。任何人在此危难绝境下,首先表现出来的是人的本能——或胆怯,或勇敢,实乃人之常情。从美忠此次表现看,他确实是胆小之人。而且,就他后来的表述看,那次火灾在他内心一直有余悸。这种后怕之感,这种恐惧感,其实一直藏于他潜意识的深处。得此汶川大地震之际遇,他身上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弹出来,就成为“跑”了。这是不受美忠意识的控制的,是自动发生的。心理学上,可参照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说。他的这种求生反应是生存和安全的需要。如果美忠没这种激烈反应,才让人奇怪。 很多网友牛皮哄哄,我倒想反问一句:你们倒去试一下亲历地震?前日,内蒙古有;今天,西藏那曲地区也有。谁人不怕?谁愿第二次尝试? 附注:继续有敏感词,天涯管理员,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下面几个回帖都是文章内容的后续。......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6-12 00:08 评论(26) |
| 汶川大地震反思录之一 |
| 2008-5-13 星期二(Tuesday) 晴 |
| 一 自昨天下午看到汶川发生地震灾害起,我一直关注着抗震救灾工作的进展,得知至今死难者已逾万人。特别是看到都江堰中学聚源镇中学三百多孩子们的尸体横陈于地面的照片,眼泪不禁悲从中来。近年来,每每看到有关孩子死难事件的报道,心情就格外沉重。大抵因为自己初为父亲之故,所以在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发生不幸时,心底会油然产生一种悲悯的情怀。今天看到这一次惨绝人寰的灾难时,心情亦是如此。 还有,成都这个我最喜欢的城市,那里有我最尊敬的肖 雪 慧老师,我服膺的青年学者王一,还有冉兄、李玉龙、范美忠、小狐,他们都经历了这场心有余悸的灾难。我知道个人的力量很微弱,但是我知道我们同在这一片国土上,彼此的命运息息相关。 除了在教育在线的论坛中跟帖表示问候和祝福,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学校还没组织捐款,于是我和同事们只能通过网络表达自己的一点心意。我期待着社会能有效组织起来,但总觉得缺少值得信赖的慈善组织。98年的抗洪救灾捐款和捐衣情景至今还在眼前,能有多少衣服能通过捐助真正到那些遭受苦难的同胞的手里?后来的报道都有,只是很少人知道罢了。 这一次又面临这样的难题。看到那些孩子露宿街头的照片,想到他们不久后即要参加的高考中考,内心极为不安。经历了这次大灾难的孩子们,能心平静气地参加考试吗?何况,他们的亲人们有许多在这次灾难中已离开世界。 身处苦难的孩子们,愿你们和我们家的周默平安、健康地成长。我是多么希望你们能平安度过这一段噩梦般的时间,得见光明。 附注:今天,写了2500字的《对四川汶川地震事件的思考》,竟然敏感词这么快出现了。为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感到悲哀。 ......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5-13 19:47 评论(14) |
| 转载谢泳先生新作:《另一个冰心》 |
| 2008-4-8 星期二(Tuesday) 晴 |
| 另一个冰心 谢 泳 我教“中国现代文学史料概述”时,其中有两节课是专门讲“如何从政治运动中的简报、文件中获得文学史料”。我主要讲了批判胡风、批判胡适、1957年反右运动和文革中的此类问题。 中国所有的政治运动,基本保留了一个习惯,就是运动中凡被批判的对象,都有较为完整的“批判言论集”、“罪行录”一类史料保留下来,这些史料在当时都是“供内部批判”的,但当那些政治运动成为历史后,这些史料有可能脱离当时的政治处境,而成为一种独立的史料来源。当时整理和印刷这些材料的目的,主要是出于政治考虑,所以对收集的材料通常不可避免地带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特点,也就是说,这些史料一般不可能作为正面的材料使用。但这不等于这些“捏造”的材料没有史料价值。至少这些史料为后来的研究者提供了史料线索,或者提供了一般情况下难以为人所知的属于私生活领域中的一些背景,这些材料对于开阔研究者的思路和让研究者意识到更复杂的社会生活,都很有帮助。这使本来供“批判使用”的材料,在政治运动成为历史后,获得了另外的价值。这些材料的系统性、完整性和收罗材料的专业性,在客观上具有保留历史的作用,虽然这不是编纂者的本来目的,但当一种材料客观上承担了保留材料的作用时,它自然也就获得了史料地位。这些史料一般包括相关政策文件和批判材料两部分,以内部发行为主,但也有一些公开出版的材料。我举个例子来说明: 这些史料对我们深入研究中国现代文学有很大帮助。在目前关于冰心的研究中,很少有人提到1957年她的真实想法和心情。当时新华社出过一套《内部参考》,在1957年第2212期第24页上,刊载了一篇当时人民日报记者林钢对冰心的访问记,这个材料,对人们理解冰心就很有帮助,文章是这样的: 冰心认为:“和风细雨这个方针是英明的,可惜晚了。三反五反时为什么不提?肃反时为什么不提?现在共产党整自己的党员了,强调和风细雨了。”她对徐懋庸写《论和风细雨》,有很大的意见:“这个人,写这样的文章”。 冰心对肃反有很大的意见:“肃反的时候,我不在国内。也许我来说些话较为公允。我听朋友们介绍了情况。那是近乎残酷的。多少老教授受到了伤害。我有些朋友,在敌伪时期,蒋介石统治时期,坐过牢。受过苦刑。从敌人的狱门出来,他们的腰板更硬了。肃反运动中,他们无辜地挨了整。这一回却像是抽掉了脊梁骨似的,成了软体动物,再也直不起来了。学生们斗争他,朋友们见了不理他。最残酷的是,又要他活着,要他教课。不应该那么做。这太过火了。许多做法是违反宪法的。有些人自杀了。这不是平常的损失,这是我们队伍,向科学进军的队伍中少了几个人。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们的工作。这种做法不合中国传统。国家丧失了元气,学术方面倒退了好几年。再不整风,那真将不堪设想。好的教授没有了,好的科学家没有了,好的医生、好的护士没有了。” “肃反的时候,高等学校里提出了5%的控制数字。如果这个单位只有两个反革命分子,就在找三个补上;若有二十个反革命分子,他也只挑五个。这怎么会不乱!” “士可杀,不可辱”。知识分子受了伤害,是终身不忘的。这个问题应当作个交代。现是,共产党员把他们打了一巴掌,扬长而去。他们心上的伤不治愈,整风要他们说真话是不可能的。最近听有一个人说:“我不觉得党内党外有什么墙”。这并非由衷之言。我知道这人就有一肚子冤。他是一次被蛇咬,千年怕麻绳。他怕整风过去再要遭不幸。 “我知道共产党人中也有被斗错了的。他们也有意见,为什么不说?应该说出来!不然,又要写出个斯大林来!” “我在国外的时候,从报纸、传记、秘闻录、电台广播,知道了许多斯大林的事。回国来却见把他奉为圣人。直到他死了,赫鲁晓夫一揭发,才知道了比我原先知道的更要严重得多的事实。党的领导难道不知道斯大林这些事吗?我们中国也吃过他的亏?为什么他死了,叫全体同学等着他死?有的学生听到死讯还昏厥过去。那个时候,我一句话也没有说。许多人,没见过斯大林,也不了解斯大林,写了多少纪念文章。真是可笑。我的女儿把魏巍的文章抄在了日记本上,现在翻开一看,每一句每一字都成了讽刺”。 “毛主席是真正的中国人。可是,现在似乎什么事儿都要毛主席出来讲话。这怎么行?这回整风以后,一定要订出一个制度来。现在的制度不合理。否则,毛主席死了怎么办?难保不出个斯大林。” “毛主席说,春暧花开还得等二年。我看也是这样。”(不知她从哪里听到毛主席这么说的,她讲了几次) 她对报纸也提了意见。“党号召我们谦虚,要......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4-08 15:39 评论(3) |
| 清明节的怀念 |
| 2008-4-5 星期六(Saturday) 晴 |
| 清明节的怀念 一 春天,遂想起 江南的山上, 一座孤坟,有杜鹃花相伴 有三岁的孩子轻声呼唤 妈妈,妈妈…… 每当想起她,我就会想起十三年前的那一幕:那一个孤独的村庄,那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从此长眠他乡,留下她可爱的儿子独自成长,品味失去母亲的孤独痛苦。而当年她苦心孤诣造新房的梦想在地下也苦苦等了十一年,才换来今日的新颜。她就是我的三姐姐。每次我忆起她,内心都是忏悔。因为我在她离开世界前,没尽到自己作为弟弟的义务。今天是她的小弟给他苦命的姐姐第一次写文章。 我三姐姐是1967年生人,生于浙江富阳一个贫困的小山村。姐姐读过几年书,后中途辍学在家,帮父母劳动。后来,姐姐在富阳镇上习得纺织技术,成为一名熟练的技术工人。由二姐夫妇介绍,三姐姐远嫁萧山义桥。从此,亲上加亲。后来,她也成为义桥镇纺织厂的著名师傅。但好景不长,姐姐生下儿子三年后,于1995年春节发现肚子里有硬块,当时没有及时医治,在拖延了三四个月后,在杭州半山肿瘤医院被诊断为晚期肝癌,不幸于1995年8月29日晚12时15分去世,终年29岁。她永远定格在她最美丽的年龄,给她的亲人留下无尽的痛苦。 每次回忆她临死前几月的情景,我的眼泪不禁会簌簌而下。因为听着她每天痛苦的呻吟,看着日渐瘦削的身体,我感到揪心的痛。在那样的大痛苦面前,她开始是大叫,后来是咬紧牙关,不肯喊出来,她独自忍耐着巨大的病痛。 当时,我们全家人想着各种法子,尤其是爸爸为她找遍富阳有名的老中医的偏方,甚至不远万里赴河南寻觅灵丹妙药。我们向上帝祈祷,爸爸甚至求天父给他减寿,即使是自己立即死,也要为他女儿延长十年的寿命。但是,在这样的晚期肝癌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连我们仁慈的上帝也爱莫能助,他倾听了我们的呼告,但默不作声。我们当时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为最可怜的亲人做什么,我甚至也希望自己像爸爸一样,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姐姐的生命。但是,这一切又能成就什么奇迹?都是虚空,都是虚幻,都是梦幻泡影。在病魔面前,人类即使再有强大的意志,也都不可能创造什么奇迹,她,连同她的亲人都在煎熬,都在受苦。 在这样的时候,她的小弟暂时离开她要去准备考研,想心静几天,等到9月1日或2日再去萧山看她。结果,在8月30日的早晨,接到了父亲从富阳打来的电话,他几乎是一霎时就开始成熟,开始领悟生命的真谛。除了说“知道了,我马上去萧山”之外,他弟弟什么都没说。就是在这样的大刺激下,他来到姐姐家,看到她的遗体,看到她苍白而又瘦削的脸,不禁潸然泪下,不断埋怨自责自己。因为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因为一点点学习就耽误,如今只能无止境地忏悔,一直至今天。真的,也许那是冥冥中决定了的,我那时的报考北师大中文系,尽管成绩相当优异,但是注定不能成为最后录取的唯一一名,从此与高等院校相隔一方。这是代价,更是命定。我愿承受这样的结果,因为那永久的遗憾。 在新坟前,我千百次地在内心响起贝多芬的名言——“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活它上千百次”,脑海中不断地闪过姐姐生前的美丽面容和我自己清澈的声音——“姐,你才二十九岁,二十九啊,人生才刚开始啊”。 我在内心对伤心欲绝的父母说,死神夺走了你们最美丽的女儿,让你们永远痛苦,我会永远记住姐姐的临终遗言——“仁爱,姐待你是不够好的,爸爸妈妈,你要以后孝敬”。是的,也正是这样的临终重托,让我至今对父母持最诚实、最忠厚的孝道。 同时,我在内心也暗暗发誓:以后,我一定要给父母找一个美丽贤惠的儿媳妇,减轻他们的忧伤痛苦。也许,这也是命定。2001年,命运让我遇到了我的妻子,她温柔善良,与三姐夫续娶的妻子也很要好,并为我们这个大家庭生下小儿周默,给我年迈的父母的晚年带来无尽的欢乐。这自然是后话了。 但是,在我的心里,我永远记得姐姐少年时给我帮助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她跟小兰姐姐、玉娥姐姐、仁花姐妹、冬英姐姐的美好友谊,记得她生前待父母种种的好…… 死神,你不要骄傲,须知在美丽的天国,姐一直在为我们全家祈祷,为她的丈夫、她长大成人的儿子祝福。虽然她在尘世生活仅29年,但是她生前美好的品行,让她永远活在亲人的心里。 姐,我愿您的灵魂在地下安息! 愿您的灵在天国幸福! 二 黄闻: 我可爱的学生,你好! 今天,当年只教你一年的周老师在尘世给你写一封永远收不到的信。希望我们以心灵彼此感应,为各自的亲人祝福。 每次想到你可怜的父母,他们膝下无儿的情景,你老师的心就禁不住心痛。而且,这种心痛,伴随你活泼可爱的小师弟周默的降临人世到成长的点滴,更加的厉害。 每次想到你生前经历的痛苦,以及你走后留给你父母的痛苦,老师的心就会有肝肠寸断之感。这种感受,因老师的初为人父而表现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深。 试问天下哪一位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当然,也有个别狠心的爹娘抛弃亲生孩子的个例,但是我们总认为父母最疼爱自己的儿女,儿女也把父母当成最好的避风港。 黄闻,我永远值得骄傲的学生,你真是一个好孩子,你若还活在此尘世,就像你爸爸说的,应该读研究生一二年级了。 每次想到你在我课堂里,短短四十分钟就可写下行云流水、新人耳目的文字,给你们同学、老师带来极大的震撼,我就在想:这是我的学生,我培养的学生!因为沈英韵她们告诉我,你在小学没有那么出色,于是,你的老师一直以教你而感自豪。因为你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学生。迄今,我再没有在自己所教的学生中遇见像你这样聪慧、才思敏捷的好学生。当然,随着你离开尘世后,老师帮你爸爸校对你的作品集《花落花季》时,我看到你在文三街小学就读时已初露锋芒的事迹。你那时就早已发表一些习作,虽然数量不多,但才华已脱颖而出,如钱江潮水,不可遏抑。这也许就是你小学老师在当年浙江电视台录制现场回忆你时不禁哽咽而哭的真正原因吧。我想,无论是你小学老师,还是初中老师,无论是你小学同学,还是初中同学,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为自己是你的老师和同学在那时感到痛心。 我们相逢在最美丽的秋天,也在最伤感的秋天为你的最终哀悼。昔日杭州殡仪馆的场景,今天仍历历在目,你爸爸在你永远要离开他之前,那一声“咪咪”,那一个深情的拥抱,那一个推开你叔叔他们的动作,老师永远记着,那是真正男子汉的痛彻心肺。这是最挚爱你的亲人对你做的最后挽留,尽管他知道不能挽回什么,但是作为在世者总要表达什么,也只能这样表现最强烈的亲情。 亲情,血浓于水,还有比它更真实的吗?在这个世上,任何人抛弃我们时,我们的父母永不抛弃我们。所以,为此,老师希望你在天国的那一边,为你父母的健康祈祷,因他们无一日不在思念你这个可爱的女儿。你爸爸在上个月,还为你在同怀网建了一个纪念网站(http://www.lifeall.com/mem/1924/main.ahtml)以让更多的人来认识你,让更多的人在不久的将来因为汲取了你的精神而勇敢地生活,努力地学习,刻苦地创业。 是的,我们普通人确实很微弱,但是只要有那么一点精神,就能活得很好。你的身上,洋溢着那么多美好的精神。周老师后来的学生,包括你小学、中学的校友,一直都在向你学习。希望你也祝福他们,愿他们在成长道路上能像你一样出色,像你一样坚强。我们在尘世得受各样的痛苦,“我们人生来就是为了含辛茹苦”,我们随时接受考验,正如你在2002年所经受的考验。 人生天地之间,实在是短短几十年而已,根本不值得炫耀。多少历史人物随历史的烟云而去,不留下一点踪影,后世之人也不再纪念他们。 但是,我们可爱的黄闻,你以年轻而美丽的文字,永远不朽,委实胜过了很多人。 你以美好的青春年华,定格在最闪光的瞬间,留给我们这些后世的存活者以最美的印象。 这是永远!这当然是永远! 愿你在天国永远看着你的父母, 愿你的灵魂躺在上帝的怀里,获得永生! ......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4-05 01:31 评论(11) |
| 2008年3月日记 |
| 2008-3-9 星期日(Sunday) 晴 |
| 3月1日星期六 下午,在留弃斋子曰书店购得《二晏纪念集》(江西抚州二晏讨论会编),正可与宁萱《几回魂梦与君同》参照阅读。同时在此店买到李莉老师的《左琴科小说研究》,知李莉师是北师大苏联文学研究所蓝英年先生指导的硕士。契诃夫、苔菲、左琴科是俄罗斯文学讽刺小说的代表人物。蓝先生前年来杭州枫林晚时对左琴科和苔菲评价甚高。遗憾的是至今未买到苔菲的作品选集,印象中苔菲的作品乃辽宁教育万有文库一种,似在枫林晚看到过,可惜至今没买到。 后去国学书店凤起路分店购得《孙犁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版),品相甚好,价格低廉,极为称心,不亦快哉?此前,本来是去看中华书局版的《二十四史》,但看到那种横排简化字的大部头书,缺少兴致。当即打电话给北京的张晓波,他也郑重劝我不可买此类书,买来充其量不过装点门面耳。所以,决定买古籍类的书还得坚持看竖排繁体字的。仔细思量,终于决定放弃。看到贾晓慧的《〈大公报〉研究新论》,立即买下,可送与傅师。 晚上在朝晖一饭店,与涂国文兄、老师、阳阳、初阳、沈华、三春晖等人聚餐,冬方也参加,我做东。席间傅师侃侃而谈,后曹老师也来,大家都为老师能去香港中文大学讲学高兴,更为老师新著即将出版高兴。傅师最近一年出书甚少,他一直在积累商人题材的资料。卢作孚、张謇等人应是其中一二主角。 后去老师家,看到《冯玉祥日记》等,问是否搜全,发现仍缺《李景翼日记》(江苏古籍出版社)一套。我印象中以为子曰书店有,老师兴奋异常,托初阳第二天去买。未果。 3月5日星期三 下午,我和同事们参加2008杭州市中考语文指导,还是老样子。钱塘外国语学校王老师执教一堂现代文赏析课,她还是机械操作,学生真是可怜,思维很呆板。应试教育至今,十一年的教育之梦也为之一碎。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对曾婷说这样的教育,十五年后必遭后人嘲笑。我希望自己的心仍有热情,不压迫孩子。分数固然重要,但思维品质的灵活和创新,恰恰是未来中国教育的希望。我们今天这样急功近利于教育,代价太大。中考、高考,与古代的科举考试看来仍有一定联系。 我仍然追寻民国时期的教育,心仪重庆南开中学的沙坪岁月。那时的国民精神、教育理想,也许是中国目前需要回复的正路。正是在民国时期,我国的教育与西方教育接轨。今天很多人否定五四,否定民国,其实正中了传统势力之毒。五四运动至今,很多海外学者,包括朱学勤先生在内的学者,都把板子打错了。五四运动确有不足,但是比起今天的中国人,其精神动力不可同日而语。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在那样的年代,能创造教育的奇迹,而今天这样的和平年代,却不能培养出真正的大师。 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晚上于新民书店买章学诚《文史通义》,颇感高兴。此书,美忠在杭外执教时与我曾介绍一二,我那时买到辽宁教育“万有文库”中的那一本。这次看到有中华书局版本,即买下。此书以文言写成,但读来不觉吃力,大抵是作者用语明白晓畅、简洁凝炼之故。看到高耀洁的《中国艾滋病调查》,当天没买,因孤云兄曾提及赠送一事,故拖延至3月8日晚买下。又买教育类书籍——王爱娣的《美国语文教育》,视野宽阔,资料详尽,是国内不可多得的好书。 3月6日星期四 今天虽有闲暇,但身体颇觉劳累,似处于亚健康状态。只感觉耳热腰酸,有心想做事却没效率。中午我没休息,被九班同学邀请去作中考前100天的动员会。学生似乎对中考充满了信心,有拼力一搏的决心和壮志。所以,我讲了三句话,一是蒲松龄的“有志者事竟成”,二是赫尔岑的“机遇只青睐那些有准备头脑的人”,三是陈绍刚的“考试前要扬短避长,考试时要扬长避短”。其中意思,学生自然明白。 最近,以电子信联系上了肖老师,约定今岁暑假去成都拜访。肖老师回信欢迎。肖老师是傅师最服膺的学者,也是美忠最佩服的学者。此前,小狐去成都办杂志拜访过她,由其文章知肖老师在成都安好。此次两次通信知道猫猫的肿瘤没有去掉,还是保守治疗。但愿她早日康复。她是肖老师的心肝宝贝。二十年峥嵘岁月有此猫猫陪伴,亦是人生一大奇迹。 由猫猫也想到了李老师的老猫。李......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3-09 13:06 评论(8) |
| 肖老师的时评:我看样板戏进学校 |
| 2008-3-2 星期日(Sunday) 晴 |
| 我看样板戏进学校 肖雪慧 教育部常有惊人之举,人们早已见惯不惊。可是听闻要在“传承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名义下弄“样板戏”进学校,还是不免错愕。 “样板戏”进学校的理由是“京剧是我国公认的国粹和国剧”。莫说样板戏能不能代表京剧还成问题,单是“公认的国粹和国剧”之断言,就过于信口开河。我国是56个民族组成的多民族国家,各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艺术传统和偏好,教育部有何权利把仅属戏剧这种特定艺术表现形式中一个限于部分民族而且有相当地域性的剧种说成“公认的国粹和国剧”?!这种独断和霸道气质,人们当然熟悉,个中缘由也心照不宣——权力崇拜的现实给了权力系统中好些人一种“见识随权势见长”的信心。不过,如果仅是个人言论,管他独断还是扯淡,尽可以一笑置之。但是以政府部门之力付诸实施,就是对全社会的强制了,何况教育部雄心万丈,“京剧入校”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贯通九年的,摆明了就不止是要强制影响现在,而是要他们选定的京剧“样板”代代“传承”。 权力之手伸这么长,人们即使不去管塞进课堂的内容,仅只从细化到极点的控制,我国教育被牢牢绑缚的不幸状态便可窥一斑。而选定用以“传承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还大多是样板戏,就决不止是霸气和控制了。 样板戏是文革的制造品。在那个疯狂时代,无论外来文化还是本土文化、不管本土文化中历时数千年的老传统或是清末以来经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形成的新传统,只要不在钦定“发扬”的范围,莫不遭受毁灭性打击。这是文化备受摧残的时期,被制造出来充当文化替代品的样板戏,它的创作原则是反艺术的“三突出”原则,精神实质是祸国殃民的斗争哲学。八部样板戏,每一部都承载了舞台诠释“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的政治任务,每部戏背后都是“继续革命”残酷性的现实演绎,仅艺术圈而言,伴着几个唱样板戏而一步登天的,是众多艺术家的受难。说样板戏标志了“文革”时期严酷的文化专政,浸透了无辜者的血泪,不算过分。 这种文革时期挟权力之威独占舞台的文化替代品,当时就被封为了“经典”,现在教育部的人说是“国粹”,意思也是认它作经典。理由之一大概是“样板戏”历经三十年仍然流行,可却遗漏了一个重要事实:曾经整整十年间,人们毫无选择地只有“样板戏”可听;近十多年有关部门对影视作品及其他类型艺术表演控制严厉,样板戏却频频登台亮相,大受扶持。而真正的经典并不依仗权力而凭借自身力量去历经时间流逝和潮流更迭;经典不一定流行,但一定有能够经受时间和潮流无情冲刷而屹立不倒的精神内核,它所承载的人类情感和智慧使之成为人的教养的一部分。 而渗透在每部样板戏中的,除了播种仇恨、即使和平时期也不停歇地挑动隐性内战的斗争哲学之外,不尊重人性、不尊重历史真相也是样板戏的特性。正面人物之不食人间烟火,一直受人诟病,招人窃笑;一些涉及历史题材的戏对待历史事实的态度则完全没有底线,于是,曾经的抗日勇士被用作了戏中匪首原型;一支孤悬敌后、与日寇血战八年的抗日武装,被“姓蒋还是姓汪”之类暧昧唱词抹上汪伪嫌疑……如今“京剧进学校”,不幸被选中充当样板戏反派原型的抗日勇士和抗日武装就将作为土匪、作为汪伪武装的形象定格在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孩子头脑中。这如何对得起历史? 即使不在意所有这些,可是有个基本问题是没法回避的。要凭借公共权力在全国推广什么,起码得考虑国人对它有没有基本共识。而样板戏,恐怕是人们的看法和情感最为分歧甚至极端对立的现象之一。这当然跟文革的受害者是大面积的这一事实直接相关。不管人们在文革政治评价上的争议如何,受害者众多,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对受害者来说,只要记忆没有差到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程度,样板戏就始终是勾起惨痛回忆的“文革之声”,要求他们不当它是噩梦反而把它奉为国粹,就跟要求犹太人去欣赏、赞美《意志的胜利》一样不近情理;强推入校,受害者及其孩子逃无可逃。在本来就因诸多问题而冲突频发的现实下,强行推广这种人们在思想情感上十分对立的东西,是撕裂社会的不智之举。而且,这种丝毫不顾及文革受害人感受的做法也是很不文明,很缺教养的。诚然,教育部官员或社会上一些人欣赏样板戏,作为个人喜好,爱怎么唱尽管唱去,旁人无权置喙,可这是动用国家公器强行灌输给每个学龄儿童。这种霸道行径粗暴撕开受害者的精神创口,还摆出了一副就是要对受害者及家人反复实施精神强暴的架势。 就算连受害者的感受也可以不在话下,把样板戏当作可以担负“传承中华民族传统文化”重任的“传统经典”,多半适得其反不说,怕是还会使很讲究面子的国度很没面子——数千年的历史文化积淀,就积淀出这么一种充塞着戾气、不尊重历史真相的“样板”?中国丰富的传统文化是饱受几十年的摧残,可是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穷...... |
| # posted by zhoura @ 2008-03-02 10:50 评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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